终章
南门市场的案子最终转交检察机关，而蒋庆方在被批捕之后，直接送到了省第一监狱，被严格管控，不许被任何人探访。陆家这边，因为没有陆子通直接参与案件的证据，所以被释放回家，陆家姐妹和父亲照旧生活在一起，然而那个城中村，那条老街上却有一户人家，在南门市场案子结束的同时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。
陆小雨去乔家找过几次，她不断给乔垣打电话，可是始终没有乔垣的半点消息，住在乔家附近的邻居都说，乔垣是被他妈带走了，出国了。也有人说，乔垣是跟一个没见过的人走的，应该不会再回来了，而此时的乔垣并没离开江安。南门市场的案子结束之后，他就按照约定搬到了季寻这里。
彼时入秋的傍晚，远处是火红的云彩，老街的洋房里，季寻一扫在市局利落冷傲的样子，穿着条纹睡裤和简单的跨栏背心，站在院子的火堆旁生着火。而一旁点火的纸，正是顾意一直在找的，被冉成杰当成筹码的那个笔记本。
顾意进门的时候，那个笔记本已经快被季寻扯干净了。他并没上前扑救那份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小账本，而是当然的将带来的食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，才靠在院子的廊柱下，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堆，道：“想到这顿饭不会白吃，没想到会这么贵。”
季寻当着顾意的面又往火堆里丢了一张，像是不明白他说什么一样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顾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看不清季寻的心思了，他道：“没什么。”
季寻将手边的一小袋蒜隔空扔给顾意道：“没什么的话，就把嘴闭上，少说话，多干活，这不伺候大爷。”
顾意堂堂一个省厅领导，随着季寻的训斥，就这么化身扒蒜小弟，然而顾意在工作上严谨且追求极致，但是干家务却不在行，好在他认真，一瓣蒜能拨六七分钟，一点点薄膜都要撕下来。
顾意在这边扒蒜，烧火的季寻指挥着帮忙洗菜的乔垣道：“从屋子里搬四把椅子出来。”
季家包括新来的乔垣也就两口人，顾意孤家寡人一个，第四把椅子，不想也知道是谁的。
顾意将视线全都凝聚在手里白白胖胖的蒜瓣上，南门市场的案子结束之后，季寻一直留在市局，身份照旧没有公开，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和邬云华的合作。顾意将蒜丢在一旁的不锈钢小碟子里，随口问季寻：“那和那位合作还习惯吗？”
用木柴升起来的火，格外旺盛，放上烧烤的架子，瞬间就变红了，季寻摆了一个切好的茄子试火，之后一边调试火的大小，一边道：“和想的一样。”
“想的什么样儿？”
“莽撞，无脑，过分热血。”
如果说刚看到那本子被烧，顾意还在心头滴血，但是听到季寻对邬云华的这番评价，好像那点伤也不算什么了，他道：“评价很中肯。”
两人闲聊两句书归正传，顾意道：“那案子，你觉得结束了吗？”
捅火的季寻微微一顿，他扭头看向顾意，一针见血地道：“你不想我介入。”
季寻从醒过来就懂得一个道理，一般顾意主动提及什么事情，要么是让他去做，要么多半是让他退出，南门市场这案子显然是后者。
剥蒜的顾意并没抬头，用长着两个旋的头顶对着季寻道：“宁老虽然已经退了，但毕竟是我老师。”
顾意明显话里有话，季寻道：“所以你下一步也打算退出去？明着明哲保身，暗着划清界限？”
顾意避而不答，嗤笑一声道：“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啊。”
季寻想了想，道：“诡计多端，老谋深算。”
顾意轻轻一笑道：“这算夸我？”
“起码不是骂你。”
“那我还要谢谢你了？不过这件事儿，我的确不想让你碰。”
“但是我已经碰了，对吗？”
顾意抬头看向季寻，季寻道：“蒋庆方被抓之后，被严禁探视，官方对外说是因为案件目前还处于调查阶段，为了避免他和外界过多交流，妨碍日后的侦破工作。可是你不觉得，这事儿就像掩耳盗铃一样吗？以为自己听不到，铃铛就不响了？可是铃铛该响，还是会响的。”
顾意没有被季寻那波分析搭乱阵脚，道：“继续。”
“宁老是你老师，而你一直关注冉成杰的案子，你没理由不知道，三十年前蒋庆方并没杀宁小雨的事情，可是如果人不是蒋庆方杀的，那又会是谁杀的？为什么三十年前这案子要被伪造成为连环杀人案之中的一件？而你一向很冷静，但是这次却过于想要先下手为强了。我一直在想能让你这么做的到底是谁，现在想想你为是这个。这东西不是你要的，而是宁老要的对吗？”
季寻说着拿起了一旁的记事本的封皮，当着顾意的面，将封皮扔进了火堆里，
顾意看着也不生气，拍了拍被蒜皮弄脏的手道：“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，你到底是真的忘了，还是假的忘了。”
季寻根本不搭理顾意这茬儿，而那试火的茄子，随着两人的谈话也早已被烤的乌漆嘛黑。季寻找根竹签戳了戳，茄子外面已经糊透了，里面还生着。即便烤糊了的现实很残酷，却耐不住他不承认，还时不时摆弄着那茄子，道：“你做事儿历来严谨，能让你冒着那么大风险，事情一定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，而我把这本子烧了，你又一点都不着急，你是想借此将自己摘出去，还不用担欺师灭祖的骂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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