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北城心烦意乱了一整天,再加上担心今天温明远的饭局,做奶茶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犯了多少次错误,还好魏秋妙一直在旁边帮忙,再加上顾客对着他那张脸也实在是生气不起来,才没出什么大乱子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下班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,魏秋妙问他,但是莫北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。
魏秋妙也没招,只能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,有什么烦心事别放在心上,都会过去的。
莫北城没说什么,只是保证自己下次不会这样了。
回到家里,房间里面一片漆黑,莫北城本以为温明远应该早早的回来了,怎么弄到这个时候还没回来。莫北城看了一眼钟,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。
搞什么鬼?不是说只是简单的吃个饭吗?
莫北城伸手正准备打开灯的时候,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:“不要开灯。”
莫北城吓了一跳,但是他还是能听出来这是温明远的声音,一看到这个情况莫北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,他赶紧扶着墙壁摸到了客厅,问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情了?是不是今天的饭局不顺利?”
“是吧,”温明远的声音染上了泣意,“也可以说不是吧。”
莫北城皱了下眉头,他四处摸索着,想要找到温明远所在的位置。
“今天来的那个领导和我说,要我陪他睡一晚。”温明远苦笑着说,“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他们有点古怪,老实说我知道我自己几分几两,不可能拿到那么好的合约,没想到套了一下他们领导的话,就试出来了。”
莫北城愣在了原地,他问道:“温明远你到底在哪?”
他有些害怕,在茫茫的黑暗中,他只能听到温明远的声音,但根本找不到温明远在哪里。
温明远没有理他,只是自顾自的说着:“我就知道,哪有那么简单,这么多年了,还是这样......”
莫北城这次终于确定了温明远的方位,他走到了沙发后面,摸着温明远的头,然后和他一起坐在了地上。
“只能说我幸运,在签约之前就发现了他没安好心,不然签进了这个公司,以后有我受的。”温明远开了个不算好笑的玩笑,然后自己干笑了两声,“不过那个领导真的好恶心,他居然和我说,让我陪他上床是为了让我听话,我可去他妈的。”
“嗯,去他妈的。”莫北城学着温明远,骂出了自己人生第一句脏话。
听到莫北城这么说,温明远一下子笑出了声,他歪着头在黑暗中看着莫北城不太真切的面容,装作奶里奶气的样子问了句:“小哥哥,你好可爱呀。”
莫北城推了他一把:“闭嘴啊。”
“哎,”温明远伸了个懒腰,“接下来该怎么办哦,得罪了不得了的人,以后混不下去了。”
这句话不是假的,那个领导算是娱乐圈混了多少年的油头,温明远原本不想得罪他,只是明里暗里找借口拒绝,没想到那个领导突然把话说死了,这下子把温明远的暴脾气点着了,直接走人。
虽然知道以后的日子难走,但是这是原则,没得商量。
莫北城低着头:“总会有路走的。”
“我累了,莫北城。”这还是温明远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喊莫北城的名字,他看着自己的手指,“我真的累了,别人都说我坚持,说我有比别人更顽强的意志,其他的人像我这个情况早就放弃了回家了之类的,他们总是这么说我。”
莫北城静静地听着,没有回复。
“其实我根本无路可退,”温明远自嘲着,“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......”
“我......”莫北城想安慰他其实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时候,温明远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算了算了,既然没地方可以去了那就继续赖在这里吧!”温明远站了起来,他拉伸了一下手臂说道:“小哥哥,我先去睡了啊,你也早点睡,这点事我明天就能忘了。”
莫北城咽了口口水,他见过这种行为。
以微笑掩饰自己的痛苦,在每次濒临崩溃的时候又把自己从悬崖上拉回去。
他见过。
他见过比这个还要癫狂的,可怕的笑容。
被囚禁的记忆纷至沓来,撕碎的毛绒布偶,钢琴紊乱的声音,四处散落的玻璃,一幅幅就像是幻灯片一样,浮现在莫北城的眼前,还有什么,好像还缺了背景音乐,对了,还有女人的尖叫。
这些破碎的景象突然在莫北城的脑海里扭曲,交融,重叠,最终变成一幅癫狂的抽象画。
“温明远!”莫北城开口喊住了他,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紧张的声音叫住温明远,“你不要这样......”
温明远也听出了莫北城声音的不对劲,他赶紧过来扶住莫北城,“你怎么呢?”
莫北城捋了捋刘海,“我没事,你不要这样......一定会有办法的,一定会有公司要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温明远回答,“其实这都不是第一次了,我见多了,等几个月过去那个领导哪里还记得我,到时候老子还是一条好汉。”
温明远看他的情绪不对劲,赶紧出口安慰他。
温明远确实很难过错失了这次机会,但是如果自己真的陪那个领导睡了,恐怕自己只会更加后悔。
莫北城点了点头。
但是他内心是知道温明远说这话不过是在敷衍自己。
午夜时分,温明远均匀的呼吸声从卧室里传来,睡在沙发床上的莫北城却突然睁开了双眼。
他小心翼翼的起身,脚步放轻,保证自己不发出任何大的声响,然后他摸索着找到了自己放在角落里面的小提琴琴箱,打开了琴箱后,莫北城抽出了自己之前放在琴箱夹层里面的几张纸,那几张纸似乎曾经被什么人揉皱,然后又被谁小心翼翼的压平。
这是他当年随手废弃的乐谱,现在竟然成为了莫北城能力的证明。
老天爷还真是喜欢和人乱开玩笑。
莫北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沈风鸣的名片,此时刚好乌云飘动,原本被遮蔽住的月亮突然露出了原本的模样,如水的月光透过阳台上的落地窗投**屋子里,覆在了莫北城的身上。
他手上那张名片上,沈风鸣三个烫金的字折射着月光,显得更外刺眼。
莫北城的嘴角挂上了一个凄惨的微笑,他曾经没能用这些琴谱救下自己的M,这次,他一定要用这些东西救下他的W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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